Philippe很少徒手作畫,而是借助尺子,一筆一筆在紙上畫線。對他而言,畫線本身就是對形狀與意義的不斷探索。
從插畫到個人作品,Weisbecker的表達風格一直在不斷演變。
「有時我覺得,頭頂有一顆閃耀的星星指引著我。每一次改變,觀眾和讀者依然願意陪伴著我繼續走下去。對我來說,這件事非常重要,激勵我繼續前行。」
Weisbecker幾乎從不事先繪製草圖,而是直接落筆,讓畫面在不斷修改中逐漸顯現。整個過程沒有預設目標,而是在不確定的嘗試中展開。
與其說是在朝著最終目標作畫,不如說是在反復調整之間,讓畫面慢慢呈現。談到此次為優衣庫描繪針織衫時,他說:「對我來說,它只是許多線條的集合。這樣的想法,不是很有趣嗎?」接著又補充道:「哪怕只是紙上的一條線,也可能成為藝術作品。重要的不是畫了什麼,而是其中寄託著什麼。」
為什麼描繪日常物品、城市與生活?
Weisbecker的工作室位於巴黎一處格外寧靜的堿。在天窗灑落的柔和光線中,每一件工具都有被安放在其所在位置的理由。身處這樣的空間,就容易理解他為何如此熱衷於描繪日常物品。問及於此,他答道:「純粹因為畫起來簡單啊(笑)。如果物件太複雜,反而容易分散注意力。面對日常使用的簡單工具,我會感受到它們背後的故事。即使沒有人在旁邊,它們依然會講述自己的故事。它們似乎擁有某種記憶。牆壁也一樣,會慢慢吸收曾經生活在這裡的人們留下的痕跡。哪怕只是一把錘子,我也忍不住想像,有哪些人用過它?經歷過怎樣的時光?我很喜歡思考這類問題。」
說著,他從工作室搬下來一本線裝和紙畫冊。封面畫著一隻水壺,翻開之後,裡面是各種工具的插圖。「1970年大阪世博會期間,我去了京都。那時街上還有許多人穿著和服和木屐,我尤其喜歡藍染半纏上細密的刺子繡。街道兩旁是一間間古老的店鋪和手工作坊。這本畫冊是那次旅行帶回來的唯一紀念品。或許在不知不覺間,我透過這本書找到了我的熱情所。」
話題隨後回到了他現在的生活。
「以前我住在Barcelona,現在則在巴黎和諾曼底工作和生活。我喜歡在不同的國家和城市生活。在一個地方停留足夠久,自然而然就會汲取靈感。我經常去跳蚤市場和市集。我喜歡收藏,也喜歡做飯,所以總會被這些地方吸引。」
說起自己喜愛的工具,他立刻神采飛揚。
「我喜歡這些尺子、鋸子。還有這支自動鉛筆,2002年在東京買的,一直用到現在。作為自動鉛筆來說,確實有點兒重,但我就是喜歡這種沉甸甸的手感。」
採訪的最後,我們問他,
如果把服裝視作一種生活中的工具,那麼,一件能夠被長期使用的服裝,需要具備什麼?
稍作停頓之後,他回答:
「品質與製作工藝。」
收藏於標本盒中的海膽化石,購自Vanves跳蚤市場。
大概是業餘愛好者製作的教堂模型,擺放在Weisbecker親手製作的牆面架子上。
工作室的牆上釘著為本期《LifeWear magazine》雜誌封面創作的草圖。沒有預先繪製草圖,而是讓作品在一次次反復修改和推敲中逐漸成形。
工作室的牆上釘著為本期《LifeWear magazine》雜誌封面創作的草圖。沒有預先繪製草圖,而是讓作品在一次次反復修改和推敲中逐漸成形。
是什麼促使你持續畫素描?
「我今後也不會停止畫素描,對我而言,這是通往那個始終難以觸及的真相的唯一路徑。」Weisbecker小時候曾在經營古董生意的嬸嬸身邊待了一段時間,有機會接觸到許多精美的物件。這段經歷或許將他引向了藝術之路。
他在巴黎國立高等藝術學院求學期間,起初學習室內設計,後來逐漸感到有些不適應,於是在最後一年轉向了平面設計。「比起置身空間內部,我更喜歡從外部觀察。」
Weisbecker在60歲迎來了人生中的重要轉折。他開始減少承接委託項目,將更多時間投入個人創作。他並沒有轉向傳統意義上的繪畫,而是發現陪伴了自己三十餘年的鉛筆、紙張與尺子正是最適合自己的表達工具。擺脫委託項目的種種限制之後,他終於能夠隨心所欲,不必在意地點和時間,自由地創作。
工作室的牆上還有另一幅針織衫的草圖。最近,Weisbecker開始嘗試新的貼紙方式,他始終在探索新的表達可能性。
從日本帶回來的畫冊,以及喜愛的工具。使用多年的錘子與鋸子,既是工具,也是日常創作過程中不可或缺的物品。
工作室的牆上,除了創作中的作品,還陳列著各式各樣有意思的器物: 尺子、購自巴黎亞洲雜貨店Comptoire de l’Asie et de l’Orient的刷子、造型獨特的掛鉤、在日本文具店買到的指套等等。 還有古董商茂呂先生贈送的金魚燈籠,以及京都丹嘉第八代傳人大西先生贈送的伏見人形狐狸擺件。
工作室的牆上,除了創作中的作品,還陳列著各式各樣有意思的器物: 尺子、購自巴黎亞洲雜貨店Comptoire de l’Asie et de l’Orient的刷子、造型獨特的掛鉤、在日本文具店買到的指套等等。 還有古董商茂呂先生贈送的金魚燈籠,以及京都丹嘉第八代傳人大西先生贈送的伏見人形狐狸擺件。
這支鉛筆於2002年在東京購入,如今已成為他愛用的工具。雖然稍有重量,但那份厚重手感正是魅力所在。